69岁参加同学聚会,归来彻夜难眠:46人的班,全须全尾只剩一半

老陈参加完同学聚会回来,进门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,坐那儿发了半天呆。他老伴问他咋了,他说没事,就是累了。可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后半夜索性披了衣服坐客厅里,拿手机翻聚会照片,一张一张看,看到天亮。 他今年六十九,聚的是高中毕业五十年的同学会。班里当年四十六个人,这次到场的连家属凑了五桌,可真正身体还利索、脑子还清楚的,老陈掰着指头数了数,二十三个,刚好一半。 聚会定在县城老一中旁边那家饭店,包厢名字叫“桃李厅”。老陈去得早,推门进去的时候靠墙那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,他扫了一圈,认出三个。有个女的,烫了一头小卷发,穿件红毛衣,冲他喊“陈铁柱”。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这是当年的班花赵小兰。赵小兰年轻时候两条大辫子,眼睛水灵灵的,现在脸盘子圆了两圈,牙掉了两颗,笑起来漏风。她拉着老陈坐旁边,说你还那样,瘦得跟竹竿似的。 陆续来人,每进一个门,屋里就有人喊名字,喊完名字喊外号,喊完外号就开始对号入座。有的老陈一眼就认出来了,有的盯着看半天,脑子里对不上号。有个拄拐棍的老头进来,头发全白了,腰弯得厉害,老陈瞅了半天没认出来。那人走到跟前拍他肩膀:“陈铁柱,你连我都不认识了?我是你同桌王建国啊。”老陈这才想起来,王建国当年坐他右边,上课老偷吃炒黄豆,放屁熏他。 等人到齐了,老陈数了数,实到二十七个。组织聚会的李秀芝站起来说话,她当年是班长,现在还是那个操心命,手机里存着全班人的通讯录,谁家啥情况她门清。她说这次没来的十九个人,有六个联系不上了,搬了家换了号,儿女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;有五个在外地给儿女带孩子,走不开;还有八个,人不在了。 她说“人不在了”的时候语气放得很平,像在念一个普通通知。可屋里一下子静了。老陈看见旁边赵小兰拿纸巾按了按眼角。坐对面的刘大柱把酒杯端起来又放下,放下又端起来,反复好几回。 吃饭的时候大家开始聊,聊着聊着就聊到各自身上的毛病。这个说心脏搭了三个支架,那个说膝盖换了不锈钢的,还有个说他前列腺不好,一晚上起夜四五回。老陈本来觉得自己身体还行,听了一圈下来,发现自己还算好的——血压高点,别的没啥大事。 赵小兰说她前年查出来糖尿病,天天早上给自己扎针测血糖,扎了两年了,手指头都扎出茧子了。她说着伸出手给老陈看,十个指尖全是密密麻麻的小针眼。老陈看了一眼就把头扭开了,心里不得劲。 王建国坐他旁边,吃了半碗米饭就搁了筷子,说胃切了三分之二,吃多了不消化。他年轻时候一顿能吃八个馒头,现在半个都费劲。老陈想给他夹块红烧肉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,问你能吃不。王建国摆摆手,说闻着味儿就反胃。 最让老陈心里堵得慌的是后来李秀芝念名单。她掏出个小本,说趁人还齐,把没来的同学情况说一下。念到“张卫东”的时候,老陈心里咯噔一下。张卫东是他高中最铁的朋友,俩人同桌两年,逃课一块儿逃,挨批一块儿挨。后来张卫东去了省城,头几年还联系,再后来慢慢断了。李秀芝说张卫东去年冬天走的,心梗,早上起来还好好的,中午就不行了,他老伴在电话里哭了半个钟头。 老陈听完半天没说话。他想起张卫东当年借他五块钱,到现在没还。他一直记着这笔账,想着哪天见面了得讨回来,哪怕买根冰棍也行。现在这五块钱,永远没人还了。 聚到下午两点散了。老陈跟几个顺路的同学一起走到饭店门口,互相留了新手机号,说以后常联系。可老陈心里清楚,所谓常联系,也就是过年过节发个表情包的事。真正能坐下来喝杯茶的,还是那几个住得近、身体都还行的。 走之前赵小兰拉着他拍了张自拍,说发群里让大家看看陈铁柱还是那么瘦。拍完她看了看照片,叹了口气说:“铁柱啊,我年轻时候要是眼光不那么高,嫁给你多好。”老陈乐了:“你别逗了,你当年正眼都不瞧我。”她也笑,笑完说:“现在瞧你有啥用,都搁轮椅上了。” 老陈没接话。他瞅着赵小兰扶着墙慢慢往外挪,心里忽然觉得,什么班花不班花的,到了这岁数,能自己走着来参加聚会,就是赢家。 回家路上他给我打了个电话。他是我姑父,平时不怎么给我打电话,这回是实在憋不住了。他在电话里把聚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,讲了四十多分钟。讲到最后他说:“你知道我一晚上想啥呢?我想这二十三个还全须全尾的,过五年再聚还能剩几个?再过十年呢?” 我说姑父你别想那么远。 他叹口气:“不想远不行啊。我今天看见那些老同学,有的拄拐,有的坐轮椅,有的连门都出不了了。我回来就跟你姑说,从明天起把烟戒了,她骂我戒了八百回了也没戒。这回我真戒。我还得去趟省城,把张卫东欠我那五块钱还给他老伴。五块钱不多,但这事搁我心里几十年了,得有个了结。” 我说行,我陪你去。 他嗯了一声,又补了句:“对了,你帮我问问,咱县里有没有那种老年健身班,打太极也行,跳广场舞也行。我得把身体弄好点。不为别的,就为过五年再聚会的时候,我还能自己走着去。” 特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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